8月20日 星期一 晴
天气很好,一早醒来,发现北京阴霾的天空中似乎透亮了些,——就象被浆洗得发白的衬衣般的颜色。阳光透过窗玻璃,懒懒地洒在身上,慵懒而倦怠的味道,就仿佛是爱恋之后的空白——我没有来由地想。
午后,独自去了陶然亭公园。
门票上印着的,赫然是那对我熟悉到近乎陌生的身影——高君宇、石评梅……原来,他们终究还未完全被人遗忘,纵然,太多的人,不了解高、石二君其人。——熟悉,因为对于他们的文字和火一般的情感——陌生,源自于时空的落差和我对于爱情本身的质疑。
没有捧着鲜花或者别的什么去扫墓,因为我觉得,那娇艳的花瓣或许经不住他们依旧存在的如火的热情地灼烧,任何物质,也无法象情感一样,历经沧桑而不褪色分毫。……
两座高大的白色大理石石碑,有些孤独地坐落在陶然亭北,那是高、石二人的墓碑;而这之前,还有两块碑,分别是对于高生平革命史的介绍和追授革命烈士的标识……我就这么静静站在这两块碑前,反反复复默读着碑上那些早已熟记于胸的文字,竟然有些痴了,连身畔何时有人都未察觉。——一位母亲一手点指着记载高之生平的碑一边向她年幼的孩子讲解着那些革命和牺牲的故事……呵,百年后,人们之所以记得他们,或许更多是因为高之烈士身份,还有曾经那段血与火的岁月,却不知,这之后有着何样的似海般的缠绵在?!——我一时,竟然为这死后同穴的二人有些不平——或许,在他们作出如是决定的时候,就已然将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了吧,至若那些所谓事迹,无非是生时之所为,随时光流逝,早已淡漠得仅剩下些许朦胧的影像而已罢了。——可是,世人只记得表象,而忽略了本质……
再后来,到慈悲庵陶然亭中看到了那两座石碑的“真身”,方知先前所见是复制之新品,也难怪会让我涌起那种略有些酸楚和不平——也许,本质的东西,就是应该安放在庙堂中束之高阁的吧。——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后来者感到自身之渺小,让亲历者觉得卑鄙(取古意)和不安……而今,一切都如陶然亭畔昔日之香冢般杳然无踪了,人情之冷暖,各人自知;爱恋之浓淡,非历经者无足道哉,然而,我又有些害怕地想到,纵然是正经历着的人们,又有谁复有当日之似水深情呢?——当今之世,很多人说的最多的就是:异性之间,无外乎如此。
为是,在陶然亭的墓碑前,停留了数个小时。
写在话外——
要离去的时候,又经过高、石之墓,发现距之不远处的草坪上,几对恋人正在拍婚纱照——高、石二人,终其一生未能结琴瑟之好,生不能同寝,死后纵然同穴,亦不免凄然,或许,眼前的一切,对于他们,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深夜记于燕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