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6日 星期四 阴有阵雨
四个多月后,当在铁轨上一路颠簸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的时候——终于,我,又有了动笔的冲动和渴望,也因这有些漫长的旅程,让我对于行者无疆这个词有更深切之体味。
自三月停笔“静养”到现在,过的大多是有些功利的日子,为了“小爱”,以至于有些迷失了“大我”,昨晚,某人说的好,我是该出去走走了,是的,因这无休止的惯性似的日子,让我有些惶恐,以致于盲从似的就如是过了几个月,身之迷失,尚有可依,心之沦丧,又待何寄之?!莫可为之也。
深沉和宁静,该当在一种带着淡淡哀伤的忧愁中找寻,而能将这种情绪衬托得淋漓尽致之所在,在我看来,该当算是北平吧。——因之所谓的“旧”,而使得一切就如同在今日雾蒙蒙的天气下看周遭的物什般,都带着些黯淡陈旧的色彩——一如时间的洗礼给予所有能经历得起她考验的东西留下的只属于岁月的痕迹……如若卡布其诺的甜蜜,更多是理想者和唯情主义者的梦幻色彩,那么蓝山代表的,应该是只有现实主义者和行者方能感知的苦味吧,纵然之后的回味是甘甜,终究与之前那无穷之苦缠绵纠结着,再无可能分辨彼此。也许,这才算是生活的真味,这,方才能令我为之动容的吧。
十数小时的旅途中,本想带着静庵先生的《人间词话》,就那么正襟危坐着,读到北京,无奈,那本小书被遗忘在了某个角落,一眼望去,评梅的《烟霞余影》映入眼帘,呵,这多少也是个京派的人物,终究能和我的旅途扯上关系,尽管,她那唯美近乎痴狂的深沉爱情让我有过短暂的着迷,但,更多的却是恍惚和迷茫。
一路读来,不禁想到——路,人各不同,纵使他山之石可借,然而,毕竟那也是舶来品,况时过境迁,当日之情景岁月,已然一去不复,且再无重现之可能,是故,我或许还可追思,却已不奢去亲历了。——陶然亭,那个将高君宇和石评梅这两个名字最终联系在一起的地方,想必会是我去凭吊的地方——或许,当夕阳西下,当我站在这两块斑驳的坟冢碑牌前时,一个世纪前凄然的爱情场景会在这一时空得以重现,——而我,不希望任何人看到我那一刻的失态。……曾经,对于这一段爱情,想有一点自己的思考和记录,只是,方才提笔,那澎湃的思绪已然将我心充盈阻塞,以致再无一言以继之,只有高君宇那首磅礴大气的小诗和石评梅那段缠绵悱恻的告白时时浮现在眼前,恍惚中,又见一个吐血抱憾离世的身形和一个悲啼“抑郁殉尸”的倩影……今夜思及,依旧如是,或许,自陶然亭归来,方才能告一段落吧。……
……
今早方始在一个有些“落难”味道的朋友的寓所安顿下来——他和他的朋友们,还是给了我很多意料之外的思考和感悟,而那些聊天中得来的只言片语所包容的,除了欢笑和血泪之外,更有别样的意义在,当然,这又是另外的故事了,夜了,就此搁笔吧。
于燕京友人处




